喀喇昆仑,好远,好高,好险,好冷。
这里,被地质学家称为“永冻层”,被生物学家称为“生命禁区”。常年巡逻在风雪哨卡的戍边官兵,用个人的牺牲奉献,捍卫着共和国的安宁繁荣。巍巍喀喇昆仑,犹如一座高耸云端的丰碑,镌刻着边防军人对党和祖国的忠诚……
●“他人富裕而快乐的生活,是咱军人最大的幸福”
主人公简历:潘晓宇,神仙湾哨卡副指导员,新疆库尔勒人,2005年5月入伍,2004年11月入党,26岁。
神仙湾哨卡海拔:5380米。
到哨卡的第46天,潘晓宇盼来了女友的来信。“志向不同,不宜为伴。祝幸福。”看完信,潘晓宇掩面无语。那朵曾令他对未来满怀憧憬的艳丽玫瑰,瓣瓣纷落。
经过3个月的艰辛巡逻,潘晓宇收获了对边境情况的了然在胸,对战友情谊的真切感动,还有紫黑的嘴唇和凹陷的指甲。
而大学同舍4年的校友张扬,收获的却是北京一家软件公司的编程师职位和每年十多万的年薪。张扬打来电话说,以你的软件知识,来京后不会比我差。潘晓宇听出了弦外之音,但只是微微一笑。每次巡逻回来,他跟往常一样,教战士们计算机操作技能,带大家做心肺保健操,乐在其中。
去年底,潘晓宇胸闷得慌,好久没有缓解。问父亲是怎么回事,曾在边防工作了17年的父亲潘明鹏说,哨卡空气中的含氧量不足平原一半,久在高原,心肺怎能不受影响?
“如果你还一直呆下去,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联想起父亲因在高原工作而落下的高血压、肺肿大、心脏病,潘晓宇一夜无眠。思考再三,他依然选择了守防。
潘晓宇爱写文章。在连队名为“祖国明白我的心”的网页上,潘晓宇写下这样一段话:过于追求物质,精神就会虚无;他人富裕而快乐的生活,是咱军人最大的幸福。
陈丽洁,名如其人,新疆库尔勒职业技术学院的老师,潘晓宇现在的女友。跟其他女孩一样,陈丽洁也希望自己的恋情有花前月下,有卿卿我我。然而与潘晓宇鸿雁传书的日子,陈丽洁说,我的爱情,在梦里最甜蜜。于是她悄悄托人,想把心爱的人调到离自己近一点,直到有一天潘晓宇告诉她:“我爱边防,如果爱我,请支持我……”
听完这话,陈丽洁潸然泪下,含笑点头。
●“认真干好工作,其实就是最大的爱党爱国”
主人公简历:刘小赣,天文点哨卡班长,浙江温州人,2005年12月入伍,2007年7月入党,23岁。
天文点哨卡海拔:5170米。
“刘认真”,是天文点哨卡官兵对大学生班长刘小赣的爱称。
这个“外号”,刘小赣名至实归。冬夜的喀喇昆仑山寒风凛冽,为保证第二天巡逻车的正常使用,刘小赣每隔两个小时起床一次,把巡逻车发动一遍。哨卡组织边防知识竞赛,他准备得最认真,取得第一名后,还把所有答题整理后发给大家背记,帮助不少人成了“边防通”。
2006年初到哨卡后,原本计划退役后回学校继续学习的刘小赣呆了一段时间后觉得,自己已经深爱上了边防。“这里没有繁荣,却有崇高。”于是他决定,好好干,争取多呆几年。
从此,刘小赣干工作更认真。日常工作,他要求自己比别人干得更多更好更积极。一天夜里,哨兵行立勇发现远处河滩有不明灯光游动,连队干部决定,派人前出,抵近观察。刘小赣知道后,主动要求执行潜伏任务。当夜,寒风吹得人脸生生的疼,刘小赣在零下20多摄氏度的严寒里潜伏了4个多小时,撤哨时,两名战士帮他揉搓了近1个小时的胳膊和腿,他才慢慢挪回连队。
选取为士官后,刘小赣的认真劲儿一如既往。春节前,一场大雪封死了通往海拔5390米某点位的小路。巡逻车驶出连队不久,陷入了半米多深的雪窝,就是硬拖出来,往前走还得陷进去。有人建议给上级报告,以大雪封山为由取消巡逻。“车不能走,还有双腿!”随后,刘小赣带领大家踏着没膝的积雪,一步一步走到点位。
为什么那么认真?前不久,在哨卡组织的“边防战士如何才能爱党爱国”的讨论中,党龄仅4个月的刘小赣谈了自己的感受:“认真干好工作,其实就是最大的爱党爱国。”
●“干啥事都会有牺牲,当兵的岂能怕牺牲”
主人公简历:曹治邦,空喀山口哨卡连长,甘肃武威人,1995年12月入伍,1998年8月入党,28岁。
空喀山口哨卡海拔:5040米。
去年底,曹治邦的食管炎再次加重,体重骤降。他给在团里任副政委的叔叔曹国胜打电话,问能不能下山看看病。曹国胜问他:“哨卡上谁没个这病那病,身为连长,有病就下山,其他人怎么看?”从此,曹治邦再没提过下山的事,只是吃的药更多了。“每次喝两大碗中药,吃一大把西药,看了都吓人。”通信员吴强说。在塔吐鲁沟哨卡任副连长时,曹治邦创造了3个之最:巡逻里程最长,遇险次数最多,下山时间最短。前年初,团里把他提升到6年与先进无缘的空喀山口哨卡任连长,他没让团领导失望,当年就把哨卡的巡逻准确到点率提高了近20%,率先在海拔5000米以上哨卡种出了蔬菜,年底就把哨卡带进了先进行列。
曹治邦2006年初结婚,爱人陈凤英当时是兰州铝厂的工人。结婚后,为让丈夫安心守防,陈凤英辞掉工作来到部队。团部离哨卡达870多公里,沿途多达坂、冰河,随军没能随夫。婚后,因曹治邦一直有病,两人始终没敢要小孩。当妈妈,成了陈凤英的期待。
伤了身体,亏了妻子。有人劝曹治邦,不要为了守防牺牲太多。他说,干啥事都会有牺牲,当兵的岂能怕牺牲?曹治邦兄弟两人,哥嫂常年在外打工,2个小孩留给父母照顾。去年5月,曹治邦回家探亲。一进门,他震惊了。父亲因关节炎恶化已瘫痪在床,家中的体力活,全靠母亲一人操劳。而这些,父母瞒了他两年。
第二天,曹治邦带着父亲跑武威、兰州、西安,四处求医,但父亲还是扔不了拐杖。假期即满,临上火车前,曹治邦攥着母亲满是老茧的手跪着说:“妈,不能伺候你们了,我爸的药按时敷,您也别累着……”
说完,曹治邦给母亲磕了个头,转身奔向风雪昆仑。
曹治邦
(本文插图:李秦卫、肖健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