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连队成立大约3个月后，就投入了第一次战斗。

    当时乐会县“剿共”总指挥陈桂苑带着200多名县兵驻扎在朝阳，经常派兵到苏区周围抢粮、抓丁，闹得民不聊生。战士们早就急着要收拾这个家伙。

    一天上午，在团部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团长王德春布置战斗任务：“我们要向敌人散步消息说把部队开到万宁去，只留赤卫队看家，引诱敌人来苏区，并在九曲江南岸将他们拦路伏击。红军第3营担任正面堵击，娘子军连迂回包抄。”

    会后，好几个干部围住我说：“你们娘子军要上阵了。平常比赛操练、唱歌，总是你们胜，这回打仗，咱们比比看！”我毫不示弱地说：“战场上见吧，谁还怕你们！”

    傍晚，我们连队集合出发了。走了7.5公里路后，我们赶到了预定地点——三矛岭。这是九曲江南岸的一个小山头，江北岸是白区。山下就是苏区的“红色操场”。敌人渡江后，我们就给他们当头一棒，迫其背水而战。

    我们在这里潜伏了一夜，焦急地等待着敌人。第二天天刚亮，村子里敲起了“紧急锣”，敌人果然来了。他们沿着大路，大摇大摆地走来。队伍中间有一个戴大盖帽的胖子，十几个驳壳枪手和一名“手机关”兵护卫在他前后。

    这几天，红军开走的风声传到陈桂苑耳朵里后，他便带200多名县兵，亲自出马，企图乘此“良机”毁灭我们的根据地。

    “同志们，准备战斗！”我对全连下达了命令。“砰、砰、砰……”伏在前面引诱敌人的小股部队打了几声冷枪。敌人以为是赤卫队便追了过来。等敌人进入“红色操场”这片开阔地时，3营打响了。我立刻命令号兵吹冲锋号，大声喊：“全连左右散开！包抄！冲锋！”于是，旗兵梁华国举起了娘子军连的红旗，全连迅速地从两翼包围过去。我带着1排和1排长李昌香、3班战士大娥冲在最前面，红军营也从正面压下来，顿时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喊杀声。敌人被这当头一棒打得昏头昏脑，一面还击，一面四散逃跑。

    我和李昌香边追边喊：“站住，开枪了！”一个小个子县兵举起手来：“不要开枪，算上这回，我一共给你们交了3支枪了。以后，他们还让我干，我再送一支来。”这时，大娥挎着满身枪对我说：“连长，你看，我又缴了两支枪！”

    我把人和枪都交给后面上来的战士，命令战士们继续追歼逃敌，不让一个敌人逃脱。突然，我发现那个戴大盖帽的胖子带着十几个驳壳枪手向操场左边的小丘陵地段跑去，忙带1排去追。敌人见我们追来就伏在几个小土堆后面向我们射击。子弹嗖嗖地在我们耳边飞过。我急忙命令战士们卧倒。同时，3营的同志们也被火力压住了。

    趁敌人火力间隙，我仔细观察发现土堆后面是一片矮树丛，从那里偷袭敌人是再好没有了。我命令李昌香原地坚持，便带1班匍匐绕过去，正好3营部分同志也绕了过来。我们会合在一起，冲过树丛，突然出现在敌人背后大喊：“缴枪不杀，宽待俘虏！”敌人有的缴了枪，有的却滚下土坡，钻进了旁边的小树林。我们连连开枪，打死了几个，另几个还继续往树林里钻。我们急追上去。这时四面八方的部队都冲上来，敌人已是走投无路，便举手投降了，可是唯独不见那个戴大盖帽的胖子。我们走进树林里，见一个家伙正在脱军装裤子。我们喊：“不许动，举起手来！”那家伙乖乖地举起双手。

    “你是干什么的？”我问。“我是火夫！”

    这家伙胖得像头猪一样，肯定不是火夫，我觉得他倒是有点像那个胖子，不过因为他没有戴大盖帽，我们也不好认。于是我们就问别的俘虏，一个俘虏吞吞吐吐地说：“他，他就是总指挥。”

    自称为火夫的陈桂苑被我们反绑双手押到了团司令部。

    这次战斗，红军3营只伤3人，娘子军无一伤亡，毙、俘敌百余名。

    在胜利归途中，我们娘子军连押着陈桂苑和他的驳壳枪班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我们吹着胜利号，唱着歌。陈桂苑听我们唱歌，又看娘子军连的红旗后，吃惊地用眼睛瞪着我，然后沮丧地低下了头。跟在他旁边的一个俘虏惊讶地问传令兵卢叶兰：“你们都是女的？”阿兰扬着头说：“对了，我们是娘子军，不知道吗？”那个俘虏连忙说：“知道，不过没想到你们跟男子一样打仗。”

    初战之后，敌人对我们的称呼就多了起来，连“敢死军”的帽子都给我们扣上了。在敌人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长枪短发的红军婆好厉害！”

    摘编自报告文学《红色娘子军》第2章“初战的声威”